就算公平公正如明征,他也做不到对南国完全没有私心,更何况辛舜辞不是圣人,他若是对南国忠心耿耿,没有私心,鬼才会信。
不过,人有私心也属正常,如今不是萧瑾年当政了。过去的事,萧言琛也不愿再多做追究,他只能顺着辛舜辞的话借坡下驴道:“辛舜辞,你与太上皇的恩怨,朕并不知情,你既活着,那朕既不为辛家申冤也不治你的罪,从今往后,你就是无罪的平民了。”
辛舜辞对萧言琛行了一礼,“谢陛下隆恩!陛下,草民既已不是罪臣,而是一介平民,那草民斗胆问一句,草民是否能重新科考,入朝为官?”
萧言琛不解,“你想入朝为官?”
辛舜辞微微颔首,“是!”
“为何?”
“入朝为官,辅佐良主,是草民一生所愿。草民为官半载,不为利只为名,辛家满门被屠,已背负了污名,草民只有入朝为官,才能挽回辛家忠臣的名声。”
南国百官,死伤无数,如今朝堂上许多官职都还空缺着,正需要人去填补。而像辛舜辞这般为官半载的老臣能重回朝堂,填补朝中空缺,那是再适合不过了。
萧言琛应道:“辛舜辞,朕知道,太上皇残忍暴虐,生性多疑,而你是被太傅所提拔上来的官员,太傅为人正直,所以朕相信,他提拔上来的官员也定是忠君爱国的良臣,所以朕相信,你一定是被冤枉的。南国经蜀都保卫战后,元气大伤,朝中官员死伤无数,若你想入朝为官,又何必去科考那么麻烦,朕一道口谕,让你官复原职,岂不是更好?”
辛舜辞能让明征送他入宫进见,便笃定了萧言琛一定会让他官复原职。
辛舜辞既不推辞也不客气,他只对萧言琛跪地行了一礼,“草民谢陛下隆恩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萧言琛对辛舜辞摆摆手,辛舜辞与朱湘默契的对视一眼,便识趣的退了下去。
萧言琛瞥了朱湘一眼,才淡淡一笑,“公主这是何时回的母国呀?朕听说,南国的百姓都在疯传你在古月受苦的事,不知百姓口中所言,可当真?”
朱湘对萧言琛行了一礼,她语气冷漠的回应道:“不错,民女在古月的遭遇确实如南国百姓所传的那般凄惨。”
萧言琛冷哼一声,“朱湘,你在古月十几年的遭遇,南国百姓又怎会知道?所以,这谣言莫不是你故意派人在民间四处散播的?”
朱湘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瞒不过萧言琛,她诚实应道:“陛下聪慧,这谣言确实是民女派人去民间故意散播的。只是,若不这样做,民女又怎么能见到陛下,和陛下做比交易呢?”
“你想和朕做什么交易?”
朱湘不卑不亢,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,民女斗胆问一句,太上皇被古月人抓捕后,您无时无刻不再想除掉太上皇一事吧?”
“放肆!”
朱湘话音刚落,萧言琛一声怒呵。
朱湘知道萧言琛只是做做样子,她对萧言琛行了一礼,“陛下先别动怒,不妨先听民女把话讲完,再罚民女也不迟。”
萧言琛耐着性子道了句,“说!”
朱湘回应道:“陛下,太上皇一旦回来,对您来说就是一个心腹大患,因为他一回来,您的皇位可就坐不稳了,但明征对南国忠心,她是拯救整个南国百姓的英雄,对您来说,他是权臣,对百姓而言,他是好官,是南国的忠臣,是他们的恩人。明君以百姓为心,若陛下杀了明征,百姓一定不满,从而和陛下离心离德,可若不杀明征,明征又要阻拦您去杀太上皇。当然,您也可以选择派人暗杀太上皇,可经蜀都保卫战后,明征已掌管了所有的兵权。而您手中的影卫也所剩无几了吧?要不然,您怎么还会容忍太上皇活到现在,再者,去古月刺杀太上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,训练一个武功高强的影卫很难,您也不愿再失去影卫了,所以,陛下若肯信民女,不妨就将这些脏活累活都交给民女去做,十日内,民女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,而民女的条件只有一个,做一个无权无势但能安度余生,锦衣玉食,无忧无虑的公主,如何?”
朱湘口中的脏活累活是指自己可以暗杀萧瑾年,为萧言琛除去一个心腹大患。
萧言琛心有疑惑,“你本事可真大,朕都暗杀不了的太上皇,你在十日内就能暗杀了?”
“民女好歹在古月做了十几年的和亲公主,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不早就死在古月了?而且陛下,民女知道古月的城防图,若您封民女为公主,民女愿把城防图献给陛下,助陛下成就一番丰功伟业。”
朱湘的话,萧言琛半信半疑。朱湘看出萧言琛的迟疑,便开口道:“陛下,民女知道,您现在并不信民女,要不这样吧,民女先在十日内暗杀太上皇,将太上皇的人头呈到您面前,如此一来,太傅便不会再吵着闹着要接太上皇回国,而您也少了个心腹大患。届时,您便可以借太上皇死于古月为由,名正言顺发兵古月,最后,再由民女献上古月的城防图,您意下如何?”
带领群臣灭一国,这笔交易确实诱人。
自古的帝王哪个不想为国开疆拓土,为子孙后代打下一片辽阔的疆土,成就一番丰功伟业,后青史留名,受后世万代香火呢?
萧言琛思虑良久后,终是下了决定,他决定赌一把,便依了朱湘所言。
萧言琛缓缓开口,“朱湘,朕就给你十日,十日内,拿着太上皇的人头回来复命,你便是公主,若拿不回来,欺君之罪,必死无疑。”
朱湘闻言,跪地对萧言琛行了一礼,“是,民女遵旨。”
萧言琛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湘,“若无其他事,就退下吧。”
朱湘对萧言琛行了一礼后,起身退下。
朱湘走后,从房梁上飞来一人稳落地面,这人身着黑衣,脸带面具,他正是萧言琛的影卫。
他双膝跪在萧言琛面前。
萧言琛拿起御笔,一边批奏折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:“还剩多少影卫?”
这人恭敬回应道:“回主子,只剩八人了。”
萧言琛将一本奏折批完后,才放下笔,命令道:“派两个人跟着她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有情况立刻回来禀报。”
黑衣人行了一礼,“是!”
语毕,黑影站起身,转身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