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戏改到明天了。”对方语气平稳,有条不紊地答,“昨晚十一点的飞机。”
夏阅闭着眼睛,忽然就不笑了。深夜十一点的飞机,进山车程六个小时,昨晚他一夜没睡,陆商也一夜没睡。
擦干净他的眼尾,陆商拨开他的碎发,慢慢地擦拭他额头。夏阅睁开眼睛,几次欲言又止抬眸,碍于视野被遮挡了,都只看到男人手腕。
他眼底有愧疚流露,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
他甚至突然想到了,在网上看到过的话。有人曾经说过,爱不是接吻,不是拥抱,不是二十四小时聊天,也不是约会和开房。
爱是难过的时候让你笑,安静的时候还能听到你。
以及他记忆最为清晰深刻的——
爱是见到你最狼狈的时候,依旧不会停止爱你。
他重新仰起头来,去看陆商的脸。他看陆商的时候,陆商也在看他。
手从他的额头前离开,男人放下那块洗脸巾。洗脸巾已经擦黑了,夏阅的这张脸,从额头到下巴,也变得干干净净了。
他还是漂漂亮亮的,皮肤白得像能透光,摸起来也细嫩柔软。从见面起到现在,陆商眸中终于褪去沉意,唇角慢慢地掀了起来。
他知道夏阅在想什么,不需要夏阅有所表达。他看着夏阅白皙的脸问:“现在你还会觉得,我们只是玩玩吗?”
夏阅仰着脸轻轻懵住。
“在山上淋了一夜雨,还怎么让我干别的。除了把你擦干净以外,我什么别的都不想干。”掌心按住夏阅的后脑勺,男人伸手将他抱进怀里。
“拍广告都能出意外,说什么我克你?我看是你克我才对。”陆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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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阅:不是你咋都听到了???
电话
夏阅从懵逼中回神,双手紧紧回抱住他,不好意思地小声道:“……不是。”
察觉到他拥抱的力度,陆商眼里划过淡笑问:“不是什么?”
夏阅埋着头嗫嚅:“不是玩玩……”
越说越觉得心虚,他索性便豁出去了,抱着陆商抬起头,亲上对方的嘴唇,语速极快地辩解: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不听。”推开了他,对方淡道。
他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,乌黑眼珠滴溜溜地转,急得已经是火烧眉毛,抠着裤缝努力想对策。
眸底笑意更加清晰,陆商补上了后半句:“洗完头发再听。”
夏阅明显松了口气,高高兴兴地站起来,去提旁边那桶热水。男人跟着起身道:“我帮你洗。”
将舀水的瓢递给他,夏阅在空桶前蹲下,将头伸向空桶上方。
陆商试了试水温,舀起热水缓缓倒下,水顺着他发梢流淌。夏阅闭上双眼,听见陆商问他:“烫吗?”
“不烫。”他扶着桶沿回答,伸手去按洗发水。
揉过洗发水以后,再倒水冲掉泡沫,这样来回洗上两遍,最后一遍冲干净后,毛巾从头顶落下来。夏阅顶着毛巾起身,坐回那张双人长凳上。
他低着头要抬手擦,陆商已经放下水瓢,先握住了那块毛巾,在他发顶揉擦起来,“现在可以解释了。”
夏阅低头看着地面,眼前光影切割成块,随着毛巾的晃动,在眼前时明时暗。不用看着陆商的脸说,解释起来也不卡壳了,他把那天要和钟森南说的,全都倒豆子般地说出来了。
想到哪里说到哪里,等他口干舌燥说完,发现地面光影不晃了。陆商动作停了下来,切割的光也跟着静止,视线穿过明暗的斑驳,他看见陆商蹲了下来,拉开毛巾与自己对视。
夏阅睫毛颤了颤,脸后知后觉地红了。对上男人那双黑眸,他也终于想起来,自己都说了些什么。他说自己喜欢陆商。
他的眸光轻轻闪,避开陆商的视线,羞赧地拉回毛巾,挡在自己脸庞前。陆商拿走了毛巾,搭在他身旁凳上。
视野敞开明亮起来,夏阅变得无处遁形,只好忿忿地望向他。
陆商笑了一下,吻住他的嘴唇。
夏阅坐得比他高,俯身垂头迁就他,双手搭上他肩头,汲取他唇间温度。
暖意从对方唇间渡过来,驱散了他血液里的凉意,也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心悸。他比以往更加渴望亲吻,也更加地眷恋和依赖,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。
他像只急得团团转的猫,毫无章法地咬上陆商唇,没有任何技巧全凭直觉。但是这样还不够,他想被更加用力地拥抱,想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。
如同感知到他的情绪,陆商起身坐回了长凳,将他压入自己怀抱里。
夏阅眯着杏瞳眉眼慵懒,发出小小的魇足叹息声。
这种魇足无关身体私欲,而是由内自外从骨子里,让他觉得自己被填满了。他有种想幸福舔毛的冲动。
棚子外程程声音响起,打断了他散漫的思绪。夏阅神色不满地爬起,确认两人并无异样后,走过去拉开了澡棚门。
小助理提醒他去吃早餐。夏阅从门内出来,身后还跟着陆商。程程声音都结巴了:“哥、哥……”
“这里洗头发不方便,我进来帮他倒热水。”陆商嗓音平淡。
程程不疑有他,真心实意道谢:“谢谢陆老师。”
两人去堂屋吃早餐,程程留下来收拾。几分钟以后,程程收拾完进来,带来另一个消息,山路塌方的事,一时半会处理不好,确认夏阅没受伤后,陈今决定不过来了,她回机场附近住下,等他们一起回a市。
这事不光影响陈今,也影响要出山的他们。索性听说滑坡不严重,最迟明天也能处理好。夏阅这才知道,陈今已经到西城了,得亏这会儿没进山,不然看到陆商,自己还得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