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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六斤嗤笑:&1dquo;你自己都射不好,凭什么教我?”

  沈复淡淡道:&1dquo;你祖父能百步穿杨,他教好你了?武艺好的人未必是好师父,武艺差的人,也可能教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”

  六斤听得一愣一愣的,虽然不是很懂,可坏祖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。

  几番犹豫,六斤慢吞吞地朝沈复走去。

  当男娃走到面前,沈复没忍住,一把将他的大孙子拉到了怀里,稀罕地抱着。他的孙子啊,都九岁了,他这个祖父还是第一次抱。

  &1dquo;放开我!”六斤一点都不喜欢让外人抱,尤其是这个人欺负过祖母。

  &1dquo;我是你祖父。”沈复笑着哄道。

  六斤气得大叫:&1dquo;你不是!”

  沈复越肯定,这孩子已经知道了。

  &1dquo;是不是,你心里清楚。”沈复简单地道。

  六斤使劲儿挣扎,沈复看着孙子晒得红扑扑的小脸,现孙子脸庞、下巴都很像他,只有眼睛随了母亲,看够了,沈复才悠悠道:&1dquo;祖父像你这么大时,箭法总是倒数第一,同窗的孩子们就给我起了个绰号,叫我沈歪。”

  射得歪,所以叫沈歪。

  六斤不知不觉被坏祖父与他相似的故事吸引了,忘了挣扎,呆呆问:&1dquo;后来呢?”

  沈复握着孙子热乎乎的小胖手,笑得慈爱极了:&1dquo;后来啊,后来祖父一直都没学好射箭,驾车水平也普通,但祖父其他四科永远都是第一。接着,祖母考中了解元、状元,祖父辅佐先帝顺利登基,祖父当了内辅,祖父还与你皇姑父一起出征,镇压了英王的叛乱。”

  六斤张大了小嘴,大眼睛装满了崇拜,觉得坏祖父好厉害。

  自夸完了,沈复认真地教孙子:&1dquo;人无完人,祖父学问好,射箭不好,但当了文臣之的辅,你萧祖父,功夫好能打仗,可他连《三字经》都可能背不全,你看,我们俩各有缺点,但我们都成了朝堂大员,是不是?”

  六斤满脑都是萧祖父不会背《三字经》这件事,萧祖父真的有那么笨吗?

  沈复点点孙子的脸蛋,总结道:&1dquo;人不必事事争先,每件事都尽力而为,足矣。”

  六斤似懂非懂。

  沈复笑道:&1dquo;以后六斤有什么困惑,父亲与萧祖父教不了你的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
  六斤下意识地问:&1dquo;我怎么找你?”

  沈复暗喜,道:&1dquo;祖父在学堂有一间竹舍,你若有事,写封信塞到门里,我过来时见了,便回信给你。”

  六斤点点头。

  沈复恋恋不舍地拍拍孙子肩膀:&1dquo;去睡觉吧,反正咱们将来又不当将军,射箭不好也没关系。”

  六斤隐约懂了,走出几步,小少年突然回头,不解地问坏祖父:&1dquo;你说人无完人,为何我父亲什么都会?”六斤最钦佩父亲了。

  阿彻啊,沈复低头,落下泪来:&1dquo;因为你父亲小时候,祖父不在他身边,他要保护你祖母,所以什么都学得最好。”

  六斤第一次看见长辈哭,还是这么老的长辈,看着坏祖父孤零零坐在那儿,眼睛望着远处,也不抹去眼泪,六斤有点替他难过。

  单纯善良的孩子,慢慢走过去,伸手帮坏祖父抹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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