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何处吃饭也算不得个秘密,次日傍晚她便瞧见阿藤在小心翼翼的打理着一个食盒。
食盒里边有她两道拿手好菜,大煮干丝和骨香凤爪,还有一碟的绿豆糕,请淮月和孙九娘尝了又尝,两人都夸了她才满意。
原是瞿氏请的几人一道去姚府用膳,孙九娘觉得这间小铺子真是不一般。
一个厨娘却能嫁个军爷,一个掌柜却是个小娘子,还是个能被傅府大娘子奉为座上宾的。
几人今夜不在,客人多时,孙九娘忙碌不停没空胡想。
等到了要打烊的功夫,阿泰将桌椅板凳都收拾好,到后厨来同她打了一声招呼。
“九娘。”也不知道为什么,阿泰回回瞧见九娘,神色都有些不自在。
孙九娘还以为是阿泰这人性格就这样,可平日里见他待客也是分外油滑,得心应手的。
“外头忙完了?来,面好了,快吃吧。”
她推了推手边的一碗面,面上煎蛋灿黄,菜心嫩绿,边上还有一碟卖剩下的卤肉。
阿泰心里一暖,看见她自己那一碗是葱油拌面,简单的多。
于是又皱了皱眉,刚想说什么,就见孙九娘端起一个高脚碗,往外去了。
“你先吃着,我去给初娘送点东西。”
阿泰憨憨的摸了摸后脑袋,闻见一股甜辣的味道,感慨道,‘初娘也长大了啊。’
初娘这是头回来月事,肚子又疼又冰凉,还吐了一回。
偏偏今日店里缺人,初娘忍着痛忙活,直到裙子上污了一块,还好孙九娘先瞧见了,忙推她去整理休息。
孙九娘抽空给她炒了个盐包,眼下打了烊,才得空煮一碗红糖姜水来。
初娘就着孙九娘的手喝了一口,感激道:“谢谢九姨。”
“这么客气做什么?”孙九娘笑道:“你比我儿子还小一岁,就跟我女儿没两样。”
初娘眨眨眼,道:“九姨有儿子?”
孙九娘眼神略黯淡,还是笑着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生得比江小郎高一些,但是模样没他好,庄户孩子,黑黢黢的一张脸,但是眼睛亮得很,嘴也甜,总是阿娘阿娘的叫,也缠人。”
若不是孙九娘自己提起,初娘也不会问,眼下就顺嘴多了。
“那他人呢?为什么不跟九娘您在一块呢?”
孙九娘无奈的苦笑,“你见过被休了还能带走孩子的女人吗?”
初娘被她一句话给说愣了,她毕竟还小,阅历不足,但也能体会这话里沧桑与伤悲。
孙九娘把手里的碗送了送,初娘一口气喝完了,又被孙九娘摁着躺下。
“九姨,每回都这样疼吗?”初娘可怜巴巴的问。
孙九娘不想空说些话来哄她,只道:
“若是将养好了,会好过一些。你要是来了月事就尽管说,可别瞒着,一个不小心沾了冷的,吃了寒的,有你受的。”
初娘点点头,看着孙九娘平静的脸庞,似乎逆来顺受惯了,也不见任何喜悲。
“九姨,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,说不准哪日就能再瞧见你儿子呢。”初娘道。
孙九娘笑了起来,道:“是,说不准哪日就见着了。等我攒了钱,也能再回去见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