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允知也在?这段时?间将每个?人的任务安排好了。
为了迎接陛下回长安,皇城、宫城得修缮一遍,幸而这两处都保存得不错,只?是有部分年久失修的宫殿得重修修缮,还?有些地方血腥味经久不散,得好好冲洗。再有便是从前北戎住了几十年了,哪怕郑廷将该收的东西都收回去,但是总还?有些异域风格还?顽强地存留了下来。
眼下,这些东西得统统丢掉。
城中各处也得重修修缮一下,宋允知这些日子?看过了,街道?外面修一修保持整洁就行了,里面是各家店铺住所,都可以不用管。
最为棘手的是,得修路,还?要通下水道?。
长安城历经千百年,期间没少向外扩建,城中的下水道?也是也尽力去维系了。但在?宋允知看来,远远不够,每到?下雨天,下水井里面积攒的污秽物便会被冲出?来,整个?街道?臭不可闻。
北戎人对通下水道?根本不在?意,但是宋允知不能不上心,他忍不了这恶劣的居住环境。下水出?了问题,早晚会印象到?居民的正常饮用水,而水源被污染,可是会生病的。
短短一上午时?间,众人都领到?了各自的任务,通下水道?这件事,宋允知自己负责。谢霆跟随春生两个?人想躲懒也没躲成,被宋允知给点成了左右副手。
才刚二月,长安城内草木萌发,猫在?家中过冬的人也渐渐出?来找活干了。
近来不少人都喜欢围在?衙门旁,因为衙门每日都会贴告示招工,虽然招的都是短工,但是每日管两顿饭,工钱也比照着市价多出?几文。
别小看这几文,这可以买好几个馒头。
有些不缺钱的人因为好奇便报名试了试,确实不会克扣他们的吃喝跟工钱,但是做的都是又苦又累的活,很?快,这些看热闹的人便都散了,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缺钱的小工。
今儿的告示跟昨儿又不一样,工钱竟然翻了一番。片刻间,衙门门口已经围满了人,有人能识字儿,便将告示的内容给大家都念了一遍,待听得是通下水这种?活,大伙儿便都理解了工钱为什么会这么高。
这差事不仅累,还?臭,实在是不体面。但是话又说回来,钱给够就行,管他体面不体面呢。
多的是人争先恐后地去报名,而衙门这边竟然也来者?不拒。
杨树踮着脚数了数,目测这一批人足足有三百多个?。但其实衙门今儿招的人远不止他们,刚才还?有一拨人被带去了南城跟东城,他们这些则是被分配到?了西市。
杨树感?觉前面带路的那?位大人异常赏心悦目,戳了戳身边人的衣裳:“那?位大人也是打江南来的吗?”
“你不知道??”说话那?人惊奇地望着杨树,似乎在?好奇他竟然连这个?都不知情,“那?位大人就是宋知州,你不认识?”
杨树瞪大了眼睛,朝着宋允知的背影使劲看了两眼:“我也是昨儿刚进城谋生的,只?听过宋大人的名字,还?没曾见过呢。”
今儿这么一见,发现宋大人可真?是年轻呐。年纪轻轻便作出?这样的成绩,怪不得深受陛下器重。
一想到?今儿是跟着宋大人做事儿,杨树心中便一阵阵的高兴,就连知道?今日是去通下水道?的,也无损他的好心情。
活儿是真?累。
长安城的下水道?堵的实在?不像话,常年累月的淤泥积在?其中,光是将它们掏出?来便费了好大的功夫。
他们在?这干活的时?候,周边本来围着一圈百姓,可没多久,这些人便都捂着鼻子?跑了,跑得慌不择路。
宋允知也被这味道?给熏的不行,扶着墙边呕了好几口。
随春生拍着他的背,有点心疼:“要不然你先回去吧,这儿交给我好了。”
“不成。”宋允知直起腰,愣是压住了呕吐的欲望。
这事儿是他发起的,他怎么能临阵脱逃?不就是丑了点吗,能忍住的,再受罪能有这些被请过来得小工受罪?
挖了一天,中午跟晚上停工时?,这些人都被恶心得吃不下饭,只?勉强塞下了两个?馒头饱腹。这味道?实在?难闻,若不是为了填肚子?,连馒头他们都不想吃。
工钱也是现场结的,杨树等人排着队过来领钱。他脚程快,刚好第一个?领钱,结果到?手之后发现比原先说好的还?多了一笔。
杨树挠了挠头:“这……是不是算错了?”
他担心朝廷请过来的这群人不会算账。
发钱的那?个?小兵解释道?:“没错,你们中午跟晚上就吃了几个?馒头,宋大人见你们干活辛苦,不忍心让你们吃亏,便将饭钱都折算成工钱添给你们了。”
后面的人听闻,心中也五味杂陈,若是从前碰到?的官员能这么体谅老百姓就好了,那?他们至少用过得如此卑微。从前没办法,看样子?,往后应该能改善。
这样也挺好的。
光是通下水道?,宋允知便带着人通了足足半个?月,整日吃不好睡不好,人都跟着瘦了一大圈。负责其他活的人因为累,也生出?了些烦闷,但一看到?宋大人比他们还?要狼狈,那?些抱怨顿时?都散了。
人家宋大人都跟着挑泥,他们哪里好意思嚷嚷呢?继续干活吧。
城中挖出?来的淤泥因为味道?实在?熏人,特意被拉到?了郊外的山林中堆放。等到?完工当天,天空作美,正好下了一场大雨,雨水冲刷了一遍长安城干透的污泥,让整个?街道?焕然一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