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危险眯眼,就可惜是在山高路远的额泸州,而不是在宫中,否则他直接将小房氏的眼珠子和手爪子都砍下来,杀一儆百以儆效尤。
动他的东西,就要承受难以承受的代价。
自从断断续续梦见过往,他逐渐恢复了记忆,虽然目前的记忆还不全。
但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脚踩落叶的异响传来,尹罗罗侧过头望去。
是龚伯父和他的随侍护卫们。
“龚……”一声呼唤还未说出口,她就止住了。
龚伯父站在那儿,却没有看着自己,而是望着身侧的阿渊。
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奇怪。
难道龚伯父认识阿渊……尹罗罗心里划过这样的念头。
那边厢,龚儒林已经无事似的迈步走了过来,尹罗罗对他行了礼。
龚儒林对尹罗罗道:“罗罗,你去将当年的庚帖取来,今日生了这样的事,我需得为你主持退了和陆君之的婚事。”
“好,龚伯父。”尹罗罗应道,犹豫着看了阿渊一眼,还是转身带着桃儿她们先回星罗苑取庚帖了。
原地只剩下龚儒林和阿渊。
龚儒林又让他的随侍们退开十步之远,警戒四周。
一阵风吹来,参天古木枝叶簌簌作响,宛若琴弦悠然奏曲。
“陛下。”
龚儒林忽然屈膝,撩袍跪下,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。
“微臣接到陛下密令,日夜兼程赶来,但还是迟了,望陛下恕罪。”
“无事。”
阿渊,或者说是赵怀渊,双手负于身后,静静望着庭院内的古树流水景致,身上仍旧是简朴的小厮服饰,周身气势已经和方才大有不同了。
隐隐有了居高临下的君威。
“朝内情势如何了?”
龚儒林顿了下,“不容乐观,许多朝臣都以为陛下已经身死,纷纷倒戈,若不是有中书令大人撑着,早已是摄政王的天下……”
“微臣不知陛下为何逗留在此,但还望陛下早日回京,稳定朝局。”
赵怀渊却翘了翘唇角,“不急。”
龚儒林下意识还想再劝,但到底还是咽下去了,他们这位陛下性格向来阴晴不定,谁也捉摸不透。
忠言谗言在他面前都没用,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又想起方才亲眼所见的情景,陛下看着尹罗罗的眼神……
龚儒林刚想开口,话到嘴边,还是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。
“陛下,罗罗她是微臣朋友遗孤,身世可怜,人也单纯,还望陛下能多怜惜几分……”
赵怀渊勾了下唇角,不阴不阳反问龚儒林,“中书侍郎是觉得孤会对罗罗做什么?”
龚儒林心里打了个寒战,但还是迎着头皮道:“陛下,君王忌情,还望陛下仔细思量。”
赵怀渊眸光骤冷,拉长语调反问,“中书侍郎是想管教孤?”
“微臣不敢。”龚儒林连忙低头告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