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霁从袖中取出面纱戴上,夹起嗓子回道:“二公子莫急,这就来了。”
掀开赤红帐幔,她架起段子朗往内室走去。
陆彦之躺在拔步床上,面色通红如血,浑身汗如雨下,抬手胡乱扒自己的衣袍,眼下身上衣裳凌乱勉强只剩一半。
为了确保计划顺利,她们给陆彦之又喂了点东西。
“二公子,美人儿给您带来了。”
秋霁将死猪一头的段子朗送上床榻。
陆彦之轻轻蹙眉,睁着恍惚迷离的眼打量着段子朗,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,中了药的脑子反应不过来。
但慢慢的,眼前的人又逐渐扭曲变换成另一幅模样。
乌朱唇,雪肤琼鼻,此时半遮半掩低头垂眸,再轻轻撩起眼睫,眼睛里似乎藏着一对尖尖小钩子。
对他娇滴滴地唤一声,“陆二公子……”
又娇又嗲,几乎都能将他半边身子叫酥了。
这不正是他最爱的妙燕小妖精吗?
欲火瞬间暴涨,如见了肉骨头的饿狗迫不及待朝身边的人扑了过去。
秋霁反手将房门关上,但并不上锁,和春荷桃儿对上视线,正要先离开。
就听见里面遽然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紧接着是阵阵暧昧的声响,还混杂着陆彦之胡言乱语的亢奋脏话,什么小*货,狐狸精,女表子……
实在不堪入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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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厢,房青湘好不容易才从后厨脱身,但心里却直冒火。
她的髻已经被抓松,花了重金制好的崭新衣裙也溅上油渍污垢,怕是洗都洗不掉。
后厨的那几个厨娘素来胆大,又仗着资历深,时不时就闹事,这次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直接动起手来,一群人挤在小屋子内你薅我头,我脱你衣服,混乱中房青湘也遭了池鱼之殃。
最终忍不住火,将所有闹事的厨娘全都赶出府,一个不留。
等她洗漱一番,重新挽好髻换好衣裙,回到水榭宴席上,却听见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。
尹罗罗不慎落水,可能现在还没救上来,极其可能死了……
房青湘怔愣了半晌,那她这么多日筹划的这些算什么,尹罗罗死了,那尹家的那些财富人脉岂不是就这么没了……
但她深吸一口气,勉强维持冷静,吩咐下去,“计划都终止,东西全部销毁,不能留下丁点痕迹。”
若是被人现,可就不好了。
又避开旁人视线,将袖中的信也翻出来,撕了个粉碎,撒入湖中。
既然计划失败,这封好不容易伪造出来的信也没用了。
她本来打算像对待当年柳秀才一般,通过这封信伪造尹罗罗的笔迹,将罪责和污名都推到尹罗罗身上。
让所有人都认为是尹罗罗心悦陆彦之,就连从前闹着与陆君之退婚也是为了陆彦之,今日的丑事是她主动勾引。从而将陆彦之和二房干干净净地摘出来。
可惜都没用了,多日筹谋准备,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,房青湘心里莫名恼火。
可偏偏这个档口,还有人没眼色过来找事。
“陆家二女乃奶,我儿不见了,你快派人帮我找一找啊!”
段大奶奶慌慌张张过来,拉住她的衣袖央求道。
但此时的房青湘对他们段家的怨气正大,按捺了住心里的烦躁不耐,才勉强问了句,“在哪儿不见的?”
“我让小厮扶他去西偏院,往年我们来陆府也是住在那里的……”
往年都住在陆府内,但这次段家是住外头客栈。
段大奶奶话还未说完,就被房青湘冷着脸打断,“不得允许,你居然让你儿子擅入我们陆府的后宅?这是彻底不将我,不将我们陆府放在眼里了吗?”
段大奶奶被冷不丁地一怼,顿时也不高兴了,胡搅蛮缠道:“过去我们常住在西偏院,再去一趟又怎么了?难不成你还担心我儿偷了你们陆府的东西?”
房青湘冷冷嗤笑一声,“适才众目睽睽之下,贵府公子可是在水中围堵我们陆府的表小姐,最后致使表小姐无力沉水,至今生死不知。害死一条人命,我们还没有找你们段家的麻烦,你们居然敢先找上事了?”
宴席还未结束,她们这边的争执引来了不少宾客注视。
段大奶奶感受道四周投来的视线,脸上火辣辣的,忍不住有些心虚,最终一甩帕子卖起惨来。
“我儿身子不舒服,我让人将他带下去休息,再去城中找个大夫来,谁知那小厮回来和我说我儿在陆府跑不见了,怎么找都找不到……呜呜呜我作为一个母亲,怎能不急?
若是陆二女乃奶你还在生气,我给你跪下行不行?我跪下给你赔罪,你去帮我找一找我儿子……”
说着哭天抹泪地真的要下跪,房青湘看得眉头拧紧,心里窝火。
此时旁观的人中有位夫人看不下去,站出来说公道话。
“段大奶奶您无需下跪,一个成年男子在陆府后宅不见,陆府无论如何都要找一找,陆家二奶奶您说是不是?”
说话的人是齐家大奶奶,素来是个热心肠,齐家在潞州也是排的上号的有头有脸人物,房青湘也要给她这个面子点头说是。
段大奶奶一听有人劝,立即不跪了,反正她只想借势逼一逼房青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