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也对着苏悦宁投去了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,似乎在提醒她不要重蹈覆辙。
苏家原本与宁远侯府有婚约,但昨天苏悦宁却当面拒绝了这门亲事。现在,家人努力斡旋,说服了宁世子同意迎娶方梦怜,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“以后谁再提这事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苏悦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她确实说过不要这门婚事,当时觉得这婚姻稳操胜券,所以才说了些气话,想让人更疼惜她。
没想到父亲和宁元武竟真的把婚事给了方梦怜。
苏悦宁心中难受得像被刀割一样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在积卢寺的冲突让她意识到,自己虽然一时解气,却破坏了别人对她的看法。
原本她是受害者,现在却被视为肇事者。老夫人见状安慰了几句后说:
“宁世子年纪也不小了,他和梦怜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。这段时间梦怜在家准备嫁妆,并学习如何管理家务,所以她将不再去书院上学。”
方梦怜脸上没有丝毫不满,她早就厌倦了读书,比起那些枯燥的书籍,她更喜欢在家享受生活。
既然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,傻瓜才会继续念书。
不过,她还是装出遗憾的样子说道:“女子也该多读书,只是侯府催促得很紧,我现在实在没时间,为家族争光的大考就交给两位姐姐了。”
苏瑾瑶和苏悦宁没有回应,只陪着老夫人聊了一会儿便前往书院。
离开时,苏悦宁的新丫鬟知意轻声建议道:“姑娘若是心情不好,不如今天不去书院吧。”
苏悦宁摇摇头,握紧拳头说:“即使世事不遂人愿,也要活得有尊严。我若总是软弱地躲在家里,岂不是让人看轻?”
说完,她挺直腰板上了马车。
一整天,她都强忍着,不露出一丝软弱或悲伤,甚至按时交了夫子布置的作业。
这让苏瑾瑶对她产生了一丝敬佩,不论品行如何,这份坚韧值得肯定。
可惜,这种坚强只维持到放学。当姐妹俩到达苏府角门时,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被推倒在苏悦宁脚边。
两人同时出短促的惊呼,眼前之人竟是脸色苍白如纸的宁元舜。
宁元武的随从思芫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拱手说道:“世子爷得知这位书生借救人之名对官家小姐动手动脚,便向顺天府举报,使他受到了严厉的惩罚。
行刑已经结束,法律上不再追究他的责任。不过,考虑到大姑娘与宁公子曾经相识,世子爷不希望大姑娘蒙受不白之冤,特意安排宁公子来当面向大姑娘磕头道歉。”
此时的宁元舜,身体弯曲,裤腿内侧被鲜血浸湿,失去了往日温和有礼、英俊潇洒的模样。
看到这样的他,苏悦宁心中仿佛撕裂了一道口子,连日来的压抑情绪终于决堤,泪水如洪水般倾泻而下。
她哭得极其悲痛,张大的嘴却因悲伤过度而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