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我接到了李子墨的电话。
“生子,你在哪儿呢?”
我听李子墨的口气很焦急,一下子紧张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小果子他……唉,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,从昨天半夜就一直哭,整整一晚上都没睡觉,哭到现在都停不下来。我怕他是不是……”
手机里隐隐传来了儿子的哭声,他哭的很凄惨,就好像是谁抢走了他最喜欢的玩具一样。
儿子很少会哭,他平时就和个傻子似的,摔一跤都要自己傻乐大半天。
我看了看还在我怀里熟睡的秦然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没事儿,叫他哭吧。”
“……啊?!”
李子墨让我这句话给说傻了,我也没多解释,让李子墨去挑一处好点儿的公墓,买两个墓穴。
“不是……生子,好端端的买那玩意儿干什么?”
李子墨都快让我给吓哭了,声音一个劲的哆嗦。
“生子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?你说话啊,你别吓唬我……”
“没事儿墨姐。”
我打断了李子墨的话,轻轻笑了笑。
“没事儿了,以后都没事儿了。你去吧,不用管小果子,这是他……应该哭的。”
我说完就挂了电话,把秦然的身子轻轻放在沙上,对她笑了笑。
“别管多长时间,以后我都陪着你。”
头七那天,我和李子墨一起去火化了秦然的遗体,抱着骨灰盒来到了李子墨替我买好的墓穴前。
两个墓穴紧挨着,一个墓碑上刻着“秦然安眠”的字样,另一块墓碑……
刻着我的名字。
两块墓碑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,我把骨灰盒轻轻放进墓穴,工人铲起了泥土盖在骨灰盒上的时候,我慢慢的坐在墓穴前,狠狠的打着自己的耳光。
我没哭,从秦然离开了以后直到现在,我再也没流过一滴眼泪。
我木然的坐在秦然的墓穴前狠狠抽着自己的脸,直到工人们把秦然的墓穴填满土,竖起了墓碑抹好水泥,李子墨这才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。
“生子,我和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俩……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离开泉城,咱去个别的地方,以后咱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回来一趟,好不好?”
李子墨抬起头看着我,我没说话,只是呆呆的坐在墓前点上了一支烟。
“生子,我……我有了。”
我拿着烟的手颤抖了一下,呆滞的目光转向了李子墨。
“一个礼拜以前,就你没回来的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,我梦见……我梦见妹妹了。”
李子墨看着秦然的墓碑,“我梦见她和我说,以后叫咱俩好好过日子,她再也不来看咱俩撒狗粮了。她说儿子无论在哪儿上学,以后都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吃饭,叫咱俩别逼着儿子去和那些孩子混在一堆,儿子和那些孩子不是一路人。”
我没打断李子墨,呆呆的听了下去。
“半夜我就让小果子哭醒了,也没来的及和你说。这几天我该来月信了,可老也不来,我去检查了一下……确实是有了。”
我死寂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彩,我伸手轻轻的给李子墨抹去了眼角的泪珠,对她笑了笑。
“不让儿子上最好的学校了?”
“嗯,不上了。”
“那别墅呢?”
“不要了,卖了吧。咱住不起那么好的房子,何苦把自己一家子都逼的那么累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去哪儿呢?”
“以前你不是说西南省气候又好,物价又便宜,咱去那边吧。这些年你这身子糟蹋的不轻,咱过去好好养活养活。”
“爸妈呢?”
“叫他们住妹妹送咱的房子去吧,想咱的时候就订个机票让他们来看咱。”
我和李子墨相拥着坐在秦然的墓前,一直说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