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终了,王掌珠起身,脸色微微泛红,娇声道:“陛下,妾身献丑了。”
“绰贵仪有心了,这琴音虽不算绝妙,却也能听出几分用心。”萧浔对她的琴艺谈不上失望,嫔妃能伺候好他就行,想听琴,可以让乐师弹奏,“赏绰贵仪一柄如意。”
没能获得晋升,王掌珠虽不甘,但也只能扬着笑脸,“谢陛下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会,张燕呢起身道:“妾身的琵琶尚能入耳,愿为陛下和太后娘娘弹奏一曲。”
萧浔微微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在他的印象中,张燕呢擅长跳绿腰舞,没想到她不跳舞,改弹琵琶了,“朕倒是不知爱妃何时有了此技艺,既如此,且弹奏来听听。”
张燕呢款步走到殿中早已备好的琵琶前,将琵琶抱入怀中,试了试音,这才开始弹奏《阳春白雪》。
起初,琵琶声在殿内响起,音色倒也清脆,只是少了几分灵动,每一下拨弦,犹如刻板应制,音符虽依次而出,却难以拼凑出一幅鲜活的画面。
随着曲调推进,旋律的变化只能说是中规中矩,既无激昂之态以夺人眼目,亦无舒缓之韵可沁人心脾。
时而急促的音符,仿若仓惶赶路的行人,缺了些韵律的美感;时而舒缓之处,又似一潭平静的湖水,泛不起多少涟漪。
殿内众人起初还带着几分期待,可随着乐声延续,神色渐渐趋于平淡。
萧浔原本微微挑眉的神态,此刻也恢复了常态,眼中不见惊喜,只是静静聆听,神色间带着一丝敷衍。
乐声在殿内回荡,却未能将众人带入任何奇幻的世界,只是单调地充斥着空间。
一曲终了,余音很快消散在殿内,片刻的安静后,张燕呢羞涩地道:“陛下,太后娘娘,妾身献丑了。”
萧浔笑着开口:“张才人此曲,倒是给朕带来了几分惊喜。虽技艺尚有提升之处,但这股子钻研的劲儿值得嘉奖。赏张美人一对翡翠耳环。”
张燕呢没王掌珠那么贪心,能得到陛下的赏赐,就是莫大的荣幸,忙盈盈下拜: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,其他嫔妃见状,也纷纷跃跃欲试,想要在皇上面前一展才艺。
谢知意没想过特立独行,不展示才艺,身为嫔妃,争宠是必然的,在周良嫔献上绣品,得了赏赐退下后。
她起身道:“陛下,妾身愿为陛下和太后娘娘吹奏一曲笛子,聊表心意。”
萧浔闻言,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打趣道:“朕以为爱妃会展示书法,没想到爱妃还精于笛艺。”
谢知意微微福身,浅笑回应:“陛下谬赞,书法乃妾身闲暇时陶冶情操之举,而这笛艺,妾身也略有涉猎,希望能博陛下与太后娘娘一笑。”
说罢,谷雨早已呈上一支碧玉笛子,笛身温润,泛着柔和的光。
谢知意轻启朱唇,将笛子置于唇边,玉指灵动地在笛孔上按动。起初,笛声轻柔舒缓,如潺潺溪流,在殿内缓缓流淌,带着丝丝缕缕的悠然之意。
随着旋律推进,笛声忽而一转,变得激昂起来,仿若金戈交鸣,又似长风呼啸,带着磅礴之势,让人仿若置身于沙场之上,看那万马奔腾,将士们奋勇厮杀。
萧浔原本闲适靠在宝座上,此刻微微前倾,眼中满是惊艳之色。
沈太后神色如常,看不出喜怒。
皇后余少云微微眯起了眼,目光在谢知意身上打转,令人难以捉摸。
贵妃方允娴的脸上,则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嫉恨之色,护甲划过椅子扶手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音。
贤妃沈落霞眸色微沉,唇边噙着一抹浅笑,只是手中的帕子微微攥紧,显然她内心并不如她表面那般的平静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,片刻后,萧浔率先鼓掌,高声赞道:“好!好一曲笛音,佳贵仪这技艺,当真是精妙绝伦,让朕大饱耳福。来人,赏!赏佳贵仪绸缎十匹,珠宝一盒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谢知意盈盈下拜行礼。
贵妃方允娴见萧浔对谢知意赞赏有加,妒火中烧。
她娇声道:“陛下,妾身许久未曾抚筝,大过年的,心痒难耐,也想为陛下弹奏一曲,让陛下再添几分兴致,可好嘛?”
她微微嘟起嘴,眼眸含情地望向萧浔。
萧浔感念生母,对舅家向来极为看重,贵妃方允娴正是他大舅的女儿,自小与之亲厚,虽她平日里善妒骄纵,可念及舅家情分,又瞧着她此刻这般娇俏模样,终是不忍拂了她的意,笑着点头应允道:“爱妃既有此雅兴,朕自然乐意聆听。”
方允娴得意地瞥了一眼谢知意,随后起身,款步走向那架古筝。
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态,玉指轻挑,试了试音,那古筝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紧接着,她开始弹奏起来,曲风激昂热烈,与方才谢知意的笛音截然不同。
方允娴从小苦练,指法娴熟,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她内心的不甘与争强好胜,那琴弦在她指尖下好似被赋予了仙法,快速跳动,如金戈交击,又如急雨骤落。
一曲弹罢,方允娴起身盈盈下拜。萧浔拍掌大笑:“贵妃这筝艺,果真是不负朕的期待,妙极妙极!来人,也有赏赐,赐贵妃翡翠如意一柄,锦缎二十匹。”
“谢陛下赏。”方允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又看了眼谢知意,却见谢知意在剥松子,神情淡然自若,仿佛根本不知道方允娴在与她较量。
看到谢知意舒适自在的模样,方允娴更生气了,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,可是在皇帝表哥面前,她不能失态。
方允娴强压下怒气,在位置上坐下。
“啊啾。”大皇子萧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皇后余少云见状,急忙启奏:“陛下,时候不早了,这场宴会已持续一个半时辰,此刻天色渐暗,外头又飘起了雪,寒意愈发重了,是不是该散席了?”
萧浔本就担心自己这病弱的儿子,听皇后这么一说,愈发忧虑,忙向太后请示:“母后,要不就此散了吧?”
“嗯,散了吧。”沈太后微微颔首,言罢,缓缓起身。
众嫔妃见状,纷纷跟着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目送皇帝、太后、皇后以及大皇子离去。
待他们身影消失在视线中,众嫔妃登上各自的轿舆,朝着各自的宫院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