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,你都是宫中的老人了,还这般的不稳重。大呼小叫的,成何体统!”皇后余少云不悦地厉喝道。
周良嫔被皇后这一喝,身子猛地一颤,瞬间止住了哭喊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带哭腔说道:“娘娘恕罪,妾身实在是心急如焚,大公主她……她大年初一喝牛乳的时候,误食了柿子糕,随后便呕吐不止,直接昏厥了过去,大公主本就身子抱恙,太医们忙了好几日,才终于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妾身实在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来求娘娘为大公主作主啊。”
皇后余少云听闻此言,缓和了脸色,眼神中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震惊,用略带疑惑的口吻追问道:“竟有这等事?牛乳与柿子糕同食,当真会引发这般症状?平日里诸事繁多,本宫倒是疏忽了。这是谁如此大胆,竟敢在大公主的饮食上动手脚?”
周良嫔见皇后重视起来,连忙告状,“妾身事后细细查探,发现了惊天隐情!是郑金梅那个贱人的身边的米粒,收买了妾身宫中的厨娘朱氏。朱氏才会在上牛乳时,故意呈上柿子糕。大公主年纪尚小,又正刚刚病愈,饮食一直清淡,瞧见样式精巧的柿子糕,一时嘴馋,竟把一碟子都吃完了。妾身断定,定是那郑金梅心怀不轨,蓄意谋划,想要谋害大公主,求娘娘严惩郑金梅,为大公主主持公道。”
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崔嬷嬷忍不住开口:“周良嫔慎言!郑才人向来老实本分,万不会做出这等事。您若没有确凿证据,可不能随意诬陷他人。”
崔嬷嬷与郑金梅已故的养嬷嬷是好友,私下对郑金梅也有所照顾,奈何郑金梅性格懦弱,烂泥扶不上墙,而且年岁也渐长,崔嬷嬷也不指望她去争宠,由着她在宫里熬资历。
周良嫔一听,急得眼眶都红了,指着崔嬷嬷道:“你这老货懂什么!郑金梅那是装出来的,她心思深沉,就盼着大公主出点事,好让她有机可乘。如今大公主生死未卜,若不赶紧惩处那郑金梅,往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效仿她的恶行。”
皇后余少云见周良嫔敢当着她的面,就对崔嬷嬷这般无礼,顿时柳眉倒竖,凤目含威,“周良嫔,你好大的胆子,崔嬷嬷侍奉本宫多年,宫中位分再高的娘娘见了,也得礼让三分,你怎么敢如此放肆,你眼里可还有本宫,可还有这后宫的规矩?”
周良嫔见皇后动怒,双腿一软,又“扑通”一声便跪在了地上,“娘娘恕罪,妾身心系大公主,一时乱了分寸,才口不择言,妾身真是无心之失,求娘娘开恩,饶了妾身这一回。”
说着,她连连磕头,额头与地面撞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皇后余少云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良嫔,冷哼一声,缓缓开口道:“罢了,本宫也知道你是关心大公主。看在大公主的份上,本宫今日便饶了你这一回。不过,你也得记住,这后宫之中,规矩不可废,往后行事,切不可再如此莽撞。”
“多谢娘娘宽宏大量,妾身一定铭记娘娘教诲,往后定当谨言慎行,绝不再犯。”周良嫔轻吁了口气。
“崔嬷嬷,你去把郑金梅和米粒,还有朱氏都带过来,本宫要亲自审问。吟芳,让人去御医局,把给大公主诊脉的太医也带赤来。此事务必要查清,若真有人胆敢谋害皇嗣,本宫绝不轻饶。”皇后余少云没再理会周良嫔,处理起大公主的事来。
自大年初一后,谢知意就一直在留意着大公主这事的后续,而周良嫔进时启元宫,大呼小叫的,很难不引起后宫众位嫔妃们的注意。
崔嬷嬷带着人去景阳宫,把郑金梅带去启元宫,让很多人心里犯嘀咕,大公主的事,与郑金梅有关?
“郑才人看着那么老实本分,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。”霜降从外面进来道。
“你跟郑才人很熟吗?敢这么说。”寒露撇嘴道。
“不熟,但看面相呀。”霜降挑眉道。
“哟,霜降姑娘长本事了,会看面相了,那你听没听说过,人不可貌相啊?还有知人知面不知心呀。”寒露挤兑她道。
“啊!寒露,你好讨厌!”霜降跺跺脚,扑过去要挠她痒痒。
寒露笑呵呵往屋外跑,霜降气呼呼的追了出去,两人一通闹腾,倒是给清幽的清极院添了几分生气。
正当霜降和寒露闹得不可开交之时,芒种手里拿着几根竹条进来了,“你俩别闹了,霜降,竹条给你拿回来了,快点来扎灯笼。”
“来了。”霜降抓着栏杆,一翻身,跳到院子里去了。
谷雨正好从房间里出来,看到了,板着脸训道:“多大的人,不好好走路,万一失手,摔一跤,将牙磕掉,那就好看了。”
霜降吐吐舌头,“我怎么可能失手。”
“不许犟嘴。”谷雨瞪她。
霜降嘻嘻笑了两声,就去扎灯笼了,她先挑选出粗细均匀、质地坚韧的竹片。
在炭火上烘烤竹片,待竹片微微弯曲、柔韧性增强,便依着心中构思,双手熟练地编织起来。
不一会儿,一个精巧的灯笼架子便呈现在众人眼前,每一处接口都严丝合缝,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。
与此同时,谢知意也完成了她的美人图。
画中美人眉眼含情,身姿婀娜,似要从纸上走出,栩栩如生。
“快,把四季图糊上去看看。”寒露从屋内拿出画,催促道。
谢知意也从房间里,走了出来,看霜降小心翼翼地接过画,用浆糊仔细地将其糊在灯笼架子上。
“哇,这也太好看了!”芒种惊呼道。
“这灯笼,挂出去,定能艳压群芳。”谷雨满眼赞赏地道。
霜降点亮灯笼里的蜡烛,烛光透过细腻的宣纸,映照出四季更迭的景致:春的繁花似锦,夏的绿荫浓浓,秋的硕果累累,冬的银装素裹,四季之美,尽在这小小灯笼之中流转。
“行了,先挂在西厢房吧,等正月十五上午,再送去启元宫。”谢知意吩咐了一句,又回了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