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匆匆赶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地,向萧浔行大礼道:“臣参见陛下”
“不必多礼,给汪贵人看看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萧浔双眉紧紧拧在一起,脸色阴沉。
“是,陛下。”太医恭敬地躬身,快步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为昏厥的汪惜巧诊脉。
他神色凝重,手指在汪惜巧的腕间停留许久,而后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皮查看。
片刻后,太医起身,毕恭毕敬地向萧浔回禀:“陛下,贵人只是因情绪过激,气血上涌,所以才昏厥,并无性命之忧,只需悉心调养一番便可恢复。”
萧浔微微点头,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,“既如此,便速速开些调养的方子,让她尽快好起来。”
太医领命,动作迅速地开好药方,递给一旁候着的太监,并仔细嘱咐了煎药的诸多事宜。
萧浔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汪惜巧,原本的兴致全然被败坏,满心烦躁,他转头吩咐宫女:“你们在这好好伺候汪贵人,朕去东侧殿安歇。”
言罢,他披上斗篷,带着贴身太监大步离去。
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唯有烛火轻轻摇曳,昏黄的光映照着汪惜巧略显苍白的面容,更添几分楚楚可怜。
卯时,萧浔如往常一样起身,准备去上早朝。刘顺福在一旁伺候他更衣,趁机禀报道:“陛下,汪贵人昨儿醒来服了药,又睡了过去,到现在还没醒。”
“等她醒了送她回寿昌宫。”萧浔一边说着,一边抬腿往外走,脚步匆匆,神色间透着几分冷淡。
天色微亮,刘顺福便依照萧浔的吩咐,安排人将已经醒来的汪惜巧送回寿春宫。
一路上,汪惜巧虽然端坐,但头低垂着,满心沮丧。
回想起昨晚的事,懊恼之极,日后,她怕是再也没有侍寝的机会了。
刚到榴香馆,汪惜巧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,憋闷得难受,满心的期望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,她越想越气,只觉喉咙一甜,“哇”的一声,一口鲜血吐了出来。
那殷红的血溅落在地上,在晨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身边的宫女们见状,顿时吓得花容失色,慌乱地呼喊着:“贵人!贵人!这可如何是好!”
“快快请太医。”画屏急切地道。
太医匆匆赶来,一番仔细诊治后,眉头紧锁,语气中满是忧虑地道:“贵人这状况极不乐观,乃是急火攻心、忧思过度,致使心脉受损、气血逆乱,才会吐血。若不即刻静心调养,杜绝一切刺激,只怕病情恶化,危及性命。”
画屏满脸忧虑,重重地点头,安排着小宫女们煎药、布置暖榻,悉心照料昏迷中的汪惜巧。
而此时的启元宫,一众嫔妃正依例前来请安。
这时,才人张燕呢故作诧异地问道:“汪贵人怎么还没来?莫不是睡过头了?”
“说不定是昨儿个伺候陛下太过劳累,起不来了呢。”绰贵仪王掌珠话里带着一丝酸意,这么多天了,皇上都没宣召她侍寝,也不知道是不忘记她了。
王掌珠话一出口,引得周围几位嫔妃忍不住捂嘴轻笑。
张燕呢眼神闪烁,小声附和道:“绰贵仪所言极是,汪贵人初次侍寝,又得圣宠,难免会紧张些,想来是夜里没睡好。”
那语气看似关切,实则暗藏讥讽。
张燕呢还添上一句,“不过就算伺候陛下辛苦,这请安的规矩不能废呀。在座的,那个没伺候过陛下呢。”
王掌珠气呼呼地道:“这汪贵人,才刚侍寝一次,就敢如此托大,连请安都不来了。莫不是仗着陛下的宠爱,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?”
看着如此义愤填膺的王掌珠,皇后余少云目光微闪,端起茶杯,抿了口茶水。
贵妃方允娴阴阳怪气地道:“瞧瞧,一个小小的汪贵人,仗着陛下一夜恩宠,便敢这般张狂。分明是没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,更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。皇后娘娘,你要是不好好管管,明儿这个人不来,后儿那个不到,后宫的风气可就坏了。”
余少云放下茶杯,神色平静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
“贵妃娘娘,这般妄加揣测,实在有失您的身份。汪贵人新承恩宠,初涉后宫,心中难免慌乱,再者对宫中规矩也不甚熟悉,误了请安时辰,想必只是无心之失。想当初,咱们不也都有懵懂无知的时候吗?依我看,汪贵人绝无托大之意。皇后娘娘一向宽厚仁慈,往昔也曾包容过贵妃娘娘您的小疏失,您又何苦与一个位分低微的贵人这般计较呢,传出去,反倒显得咱们不够大度。”贤妃沈落霞看似在劝方允娴,实则在揭她的短。
“贤妃还真担得起这个贤字,到显得本宫小肚鸡肠了。”贵妃方允娴冷笑。
“好了,汪贵人若是因身体不适不来请安,情有可原,若是故意为之,本宫自会依宫规处置。”皇后余少云威严地撂下这句话,就起身往外走,带着众嫔妃去慈宁宫给沈太后请安。
寿春宫榴香馆里,汪惜巧悠悠转醒,只觉浑身乏力,想到进门时,吐得那口血,更是心灰意冷。
画屏见她醒来,急忙端来药汤,“贵人,您可算醒了,快把药喝了,身子要紧。”
“不中用,年少便吐血,命数怕是没剩多少时日了。就算侥幸能多活几年,往后也是个废人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”说着泪水夺眶而出,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滚落。
“贵人莫说这丧气的话,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皆是杏林圣手,他们都已悉心诊治,开了这方子,定能慢慢调养好您的身子。”画屏劝道。
汪惜巧却不肯喝药,这时王福全来传新的旨意:“陛下有旨,封汪氏为‘婉贵人’,望其日后恪守本分,侍奉陛下。”
这道旨意让汪惜巧精神一振,画屏赶紧道:““贵人,您看,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,这封赏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?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,才能不负陛下厚望啊。”
汪惜巧接过药碗,“你说的对,我定要好好调养身体。”这样才能再次侍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