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被挡住,长央才收笔,抬眼看去:“我知道。”
她目光清醒,黑色眼瞳中不见一丝迷茫。
平青云没有留意到长央的眼神,只望着遍地的废纸,焦急道:“别写了,写这些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长央弯腰将脚下的旧纸捡了起来,翻一面,执笔在反面继续写字。
“是,有用!”平青云气极,“练这么久,字好看不少,但能过季考吗?你写好了这个字,能催生灵种?”
长央点头:“或许可以。”
“或……你真疯了!”平青云双手抓头,几乎能想象长央被淘汰的画面。
长央不语,低头坚持挥笔。
她唯有写出“生”字,才能通过季考,留在星界。
为了这一丝生机,她愿意赌上一把。
无形中,长央将自己强烈的求生本意诉于笔端。
落墨时,笔尖周围空间忽微微扭曲,极小的变化,连本人也未现。
唯独昌化察觉到一丝熟悉的动静,她飘坐在竹林中,心中莫名生出感慨,这小辈竟真能引起天地联动,汇聚游离灵气。
片刻后,长央忽感笔下阻力,似有股强大力量在阻碍她继续写下去。
这是……
长央稳住悬腕,笔尖缓缓往右推移,短短一横,后背便汗湿一层,若非自控力极强,她连握都握不稳手中笔。
一笔竖下。
长央左手倏地握按住右手腕,硬生生再度抬起,墨落纸面,自左向右重重写出底横一笔。
平青云望着额角布满冷汗的长央,一时愕然,不知她生了什么,却还要坚持将字写完。
白眉鼻子动了动,出于妖兽本能,将想要伸手阻止长央的平青云拉开。
一字落成,笔自长央手中脱落,在桌面滚了数圈。
她右手终于控制不住微微颤抖,自指尖传递到腕骨的麻意,顺着一路到右臂。
良久,长央才缓缓伸手,去拿濒临枯萎的灵谷种。
在旁边平青云和白眉的注视下,她将灵谷种子放在“生”字之上。
“生”字的墨水仿佛活了起来,在纸上笔画痕迹中流动,不断涌向中间的灵谷种子,直至“生”的墨仿佛褪色后,即将枯萎的芽叶竟重新慢慢展开。
“我可以一直提供灵力,但需要限制,你不能无止限突然抽空灵力。”
“自然。”昌化表示理解,“关键时刻,我不会胡乱抽你的灵力,只需平日抽一些便可。”
“我分五分之一灵力供养你,你教我修笔道。”长央缓缓道,“若同意,我们结契。”
昌化没有意见:“我同意。”
长央划开指尖,立血契为证,随后两人手腕处皆现契印,片刻又消失。
两人在竹林中就此结契。
“半个月后季考?”昌化原想先让长央将字练出来,但一听季考时间,便知来不及,只好独练“生”字。
昌化提笔:“撇画短斜,三横平行,竖画正居中。字既能为刃,杀人于无形,同样也能救世于狂澜。笔修执笔,可书写心中万物。”
随着她话音落地,一个绵劲厚重的“生”字跃然纸上。
“你来试试。”昌化让到侧边,让长央试写。
长央上前握笔,她持笔的姿势,甚至还是之前才被昌化纠正过来的,落笔即便笔画正确,也依旧虚浮无力。
与初者毫无区别。
更不用说这字能带来生意,催灵种。
“字寄人意。”昌化努力忽略长央粗浮的字,仔细解释,“你每一笔都要引动天地之意,才能犹承天运,创造新物。”
“但笔修个人有限,很多时候还需借助宝墨。墨的材质品阶有讲究,品阶越高,笔修越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。”
“你只是催生灵种,倒用不上什么好墨。”
……
临近季考,平青云和白眉越紧张,但他们却现长央开始每日埋头写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