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兒話直愣,惹得兒孫們一片悶笑。
他也不介意,徑直放下鋤頭,湊到老太太身邊,上上下下的打量,瞅了又瞅,看了又看。
老胡氏拿眼斜他:「怎麼著,不認識了?」
老頭兒瞪了她一眼:「你是我婆娘,我還能不認得。」
他伸手抓了抓腦袋,頗有不好意思道:「就是這一下子年輕了許多,跟富貴人家的太太似的。我同你站一處,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是你爹。」
是女人都喜歡被人夸年輕,老頭兒的情話雖土味了些,老胡氏聽在耳里卻十分受用。
她立即得意了:「那可不。
想當年,老婆子我也是十里八鄉的一枝花,結果嫁了你這麼個憨貨,幾十的磨下來,如今都老得沒法看了。」
「不老!現在也是一朵花!」
「啥花兒?」
「就、就,那……什麼……」蔣老頭兒詞窮,只好用眼神向兒子們求救。奈何他的不孝子孫們都等看好戲,一個個裝作不知。
蔣禹清只好出手救場,偷偷的指了指大門口。
蔣老頭心靈福至,脫口而出:「喇叭花兒」。
他話音剛落,老胡氏的臉立即拉下來,面無表情的盯著他。
那眼神兒,仿佛要撕了他似的,看得蔣老頭兒狠狠的打了個寒顫。
兒子兒媳們則捂著嘴,個個憋笑憋的厲害,身子都在抖。
蔣禹清雙手捂臉,一臉挫敗。
我能不能收回剛剛誇他有水平的話。我的親爺爺哎,我指的明明是大門台階兩邊,開的風華正茂的芍藥。
你居然能捨近求遠,看到十丈外圍牆上開敗的喇叭花。
我是該夸您眼神太好使,還是該說您個妥妥的鋼鐵直。就這,換個人您妥妥得挨頓揍!
境主大人表示,我牆都不扶,就服你。
老胡氏最終沒捨得揍他。大度的原諒了蔣老頭。
夫妻一輩子,他那張嘴就沒說出過好聽話。
再想想,兒子明明是夫妻倆一塊兒養的,卻只有她得了誥命,他仍舊是白身。
這麼一想,老胡氏心裡詭異的平衡了。
自打老胡氏得了誥封,村裡的老太太們看她的眼神更加羨慕了。
別看老太太面上雲淡風輕,心裡頗還是頗為受用的。
時不時的就會牽著孫女兒出去溜噠兩圈,在收穫了一蘿筐的讚美話後,再心滿意足的回家。
蔣禹清起初還不知道為什麼,後來次數多了,就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