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守府内,急匆匆赶来的崔文茵,气息还有些喘,双眸满是焦急:“缙表兄,可要派人将裴郎君追回来?”
再不追的话,他的夫人就要另嫁他人了!
二皇子也未曾想到,一向不怎么出声的崔家表妹,急忙寻来,竟带来这样一个惊天消息。
“你确定真没看错?”
“确定,无比确定。”
崔文茵说着,又将小厮誊来的那页官府籍册递给他:“还有这个,沈玉娇,年十七,原籍河洛郡太源县东阳乡人士。那登籍的小吏还说了,那娘子说得一口标准的长安官话。综上种种,绝不会错,除非那沈玉娇在世上还有个双胞胎姐妹。”
她说得这般肯定,另有证据摆在眼前,二皇子心里已然信了大半。
“表兄,可要追回裴郎君么?”崔文茵见二皇子静坐椅中,迟迟不语,忍不住提醒。
二皇子凝眸,长指搭在那页誊抄的黄纸上,有一下没一下轻敲。
崔文茵见状,心头有些不大明白,缙表兄不是和裴郎君很亲近,将其引以为心腹么?这样迫在眉睫的,如何还这般平静?
可她只是个闺阁女子,不懂男子们的思量,唯有耐心等待。
良久,二皇子终于起身,走到窗边,看了眼寡淡天色,又喊:“庆荣!”
内监庆荣忙进来:“殿下。”
“派六名亲卫,分六路去追裴守真。”
稍顿,二皇子补充:“走主道的那个,骑我的马去追!待遇上裴守真,让他骑我的马回。”
二皇子的马乃皇帝御赐,实实在在能日行千里的上品汗血宝马,如今为了追那裴守真,殿下竟舍得让旁人骑那御赐之物。
庆荣眼底略过愕然,愈发不敢耽误,急忙退下。
崔文茵见二皇子总算派人去追,暗松口气。
不过看这天色,这一来一回,也不知能不能赶上——
“表兄,是否另外派些人将婚事拦下?”
不然就算追上,来晚了也是白搭。
二皇子却道:“不必。”
崔文茵不解。
二皇子走到她面前,脸上
()表情虽温和(),目光却透着沉沉威严:阿茵妹妹?()?[(),今日之事,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。剩下的事,不是你个小娘子该过问的。”
见崔文茵怔住般,二皇子微微一笑:“回你院里吧。”
待到崔文茵离去,二皇子行至窗畔,仰首望着远方的天色,黑眸轻动。
他倒想看看,裴守真会如何处置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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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时分,正是天光最亮时。
在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里,头戴乌纱,身着大红喜袍的谢无陵骑着骏马,带着大红花轿和仪仗来迎接他的新娘。
“娶新娘咯,娶新娘咯!”
小孩子们最爱凑这种热闹,边说着吉祥话,边伸手去抢散发的喜糖和铜钱。
城隍庙这片最为繁华,街道两旁的百姓们见着那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,也纷纷议论。
“这是哪家的郎君,竟生得这般俊俏?”
“可不是嘛,这红袍一上身,俊得跟探花郎似的!”
“这不是六爷手下的谢无陵么?前阵子听说他要娶媳妇,竟是真的呢!”
“新娘子是外地的么?怎么在客栈里接亲呢?”
“听说是外乡人,也不知长得什么模样?”
“新郎官长得这般俊,新娘子肯定也不会差。哎嘿嘿,你们快瞧,新娘子出来了——”
这话一出,客栈前围着的众人纷纷伸长脖,垫着脚往前看。
只见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,着大红喜服、戴红盖头的新娘子缓缓而出。
虽看不清楚脸,但看那身段,还有那两只露在外面的雪白柔荑,足见是个身娇肤白的俏佳人。
有离得近的,将新娘上下打量一番,忽的道:“哪哪都好,就是这盖头上咋绣了两只水鸭子?”
听得这话,蒙着红盖头的沈玉娇眼皮也不禁一跳。
方才她看到这红盖头上的刺绣时,也愣了好一会儿。
她试图说服自己这就是鸳鸯戏水,可那肥扑扑又呆头呆脑的两只,说是鸳鸯,恐怕鸳鸯都得连夜上衙门喊诽谤。
不过都要上花轿了,也没空再去换一条大红盖头,想着戴一会儿就上轿子,应该没人注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