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密密实实的裹了一道晶莹浸润透明的膜,膜是极薄的一层,软而舒适,躁动的灵力也全然平静了下去。
他抬起另外一只手碰了碰,湿漉漉的膜顺着他的力道软和下去,触感滑腻却不沾手,萦绕着淡淡的香气,月光这时照了过来,薄膜上面耀起细碎的光亮来。
他指尖划过一抹光亮,手指抹的顿住了,只见这薄上竟然还缀着数颗璀璨发亮的小珍珠,小珍珠非白为金,皆是粒粒为润着稍红的浅金色。
和那一捧鲛人泪一模一样,不同的只是这些比起之前的鲛人泪,小上了好几分,薄膜流光溢彩,柔韧透着香。
在这层宛若五色琉璃的薄膜裹狭下,手臂上的伤口,从破碎龟裂的骨头开始,奇迹般的一点点的开始修复,愈合,复原……
最後一点伤口都看不到了,他捏起拳头,手臂力道充盈。
这是鲛绡。
鲛绡,轻而柔韧,表面极光滑,不吸水,是最美最珍贵的丝织品,血脉纯粹的鲛人王族吐出来的鲛绡更是价值万金。
但肩膀上这一团鲛绡,光泽流光溢彩,已是常不能比,而且顷刻间就让留下的伤口愈合恢复得之快。
就是最顶级的药师炼就的丹药也不可能达到如此神奇惊叹的疗效,活脱脱的就是肉白骨。
疗伤圣品不外如是。
「这是鲛绡?」
已经躲了好久的恩克迫不及待的出现了,他压低声音,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嘣出来的。
从小鲛人入水的时候他就一直躲在暗处,看到印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就闭目养神,调理灵力,恩克心头一紧,不同於印,恩克一直把小鲛人当成了需要防备的敌人。
鲛人凶兽,食人肉,戒心是万不能放下的。
他在暗处看了许久,看到小鲛人鬼魅一般上了岸,爬到印的肩头,当时他感觉全身的毛发都耸立了起来,特别是看到小鲛人舔人和张嘴的那一刹那,可没想露出来的是一口小尖牙。
獠牙未现,嘴巴大大的,吐出了一团晶莹剔透的东西。
这会靠近了,看得更清後,震惊的看着印肩膀到手臂上的薄膜,他就算是不懂行,借着月光也能看清这层透明缀珠的膜,流光溢彩,贵气的不可思议,更在注意到印恢复如初的手後惊愕的久久都没有回神。
他心头巨震,人族之中奴隶先不论品级,但其他人不说三六九等,王族贵族本身就有很大的差别,料定鲛族也是如此,这小祸水的身份到底是什麽,而且……他重新看向印肩膀上的鲛绡。
好一会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,只是乾巴巴的道:「……没想到他能吐出这麽一大团来。」那个嘴也不知道怎麽长的,就连吐的东西都能有这效果。
关於鲛绡是怎麽来的,札记上记载不一,传说也有好几种,有说是鲛人鳞片混着海中的水草和泡膜制成的织品,还有各种的说法也不一一,说是只要是经过鲛人的蹼爪编织出来的就是鲛纱,众说纷纭。
结果没想到真正的鲛绡竟然是靠鲛人吐出来的。
和什麽鳞片水草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都说鲛人是残暴的凶兽,喜食人肉,是人族的天敌,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,恩克不得不承认一些事情,这尾鲛人是挺凶的,担得起凶兽的名头,长的却是一副祸水样,可听话的时候做的事情饶是恩克有时看了心里也一阵软乎乎的。
有恩必报,有仇也记紧,界限分明心思澄净,还真是讨人喜欢的紧。
这样的性子,哪能不招楔喜欢。
更别提,如今裹着那层鲛绡的印了。
这哪是裹着手臂上,怕是都裹到心里去了。
印从见人的第一眼就不对劲,纭水城的小王子模样确实不似凡物,中央城的最美貌的那位纯血勼比之他来都逊色不少,若说印是看中了皮囊便罢了。
不过就怕恐怕不是如此,到现在为止印的那双眼睛看小鲛人平静的很,没有漫不经心和轻佻,但眼底却是越来越晦暗不明。
他来真的,已经撒不了手了。
「纭族的人联合其他的部落已经把这一块地界包围了,起冲突是必然的。」恩克带回他出去探到的消息,他出去的时间有些久,不过总算探清楚掉,纭族的手腕比他想像的强硬,不惜动用所有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