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无辜?”
姜执素压下眉头,又紧盯云璃背上妖异的缠纹,细想了想。
她虽不懂蛊术,可术法基本的运转方式还是精通的,仔细观察下来,能发现那缠纹光芒有深有浅。
这意味着他的灵根通路并不稳,曾受过伤。
思忖间,天际已明。
晨风掠过,雪粒飞舞成雾。
“昨夜你半夜起身前,我照例巡视勘探了一番四周,发现你下榻的客房后院,有腐尸气。”
谢南无轻轻掩了下口鼻,“为防意外,我顺手挖了个尸。”
“……”
真够顺手呢。
“如何?”
“身死不过三月,尸体还未彻底骨化,掌心、手腕有自小被蛊虫啃噬的痕迹,且生前被人抽过灵根。”
姜执素听完直接蹲下身来,抚着额头陷入沉默。
许久才重新张口:“你是说,云璃抽了此人的灵根,还杀了他。”
“那少年原生的灵根并不足以长期耐受袭情花,如果我猜的没错,他的灵根做过移植,但或许他还不擅于控制此术,以至走火入魔,甚至于……同时勾惹了七人,一道失控纵情欲火。”
行。
姜执素收敛神色,焦灼了一夜的心绪彻底冷硬下来。
恶人自有恶人磨。
可怜之人,也必有其可恨之处。
她起身欲走,又被谢南无拽住小臂,仍是一个嘘声的手势。
清冷的侧殿内,倏忽间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。
另一个和云璃一般年龄的少年焦急闯入,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,以及池水中面色苍白的云璃。
“阿璃!阿璃!你怎么了?怎么会沦落此处?”
被他摇晃的云璃神情怔怔,好半天才似回神,眼眶颤动,抖下泪来。
“这些天机阁的畜生!我这就救你出去!!”
失控的声音在殿中回响。
然而下一瞬,他就瞪着双眼,胸口猝然爆开血花,倒在血泊之中。
姜执素第一次亲眼看抽取灵根。
被抽取的一方浑身会渐渐发白,骨肉在极短时间内皱缩溃烂,形如干尸。
而做完这一切的云璃脸上泪水收尽,揉着被血溅到的侧脸,望着自己手腕上愈发灼目的缠纹光晕,唇角缓慢咧开,露出一个稠艳的笑。
“这么想救我,不如帮帮我,外门还有十二精侍……”
他累了,慢慢躺回床上去。
华丽柔软的床单悄无声息滑落,露出底下不计其数的金银玉器、珊瑚翡翠,各色奇异的宝石堆放在一起,交织出柔美耀眼的光泽。
他抚摸着这些笑得开怀,逐渐阖眼睡去,甚至不在意这些不知会在何时,也成为深嵌入他下身的器物。
天光大亮,落在厚厚积雪之上,也添不出丝毫暖意。
姜执素发丝在微风中不停飘动,眼神愈深。
她懒得再议论是非,沉淀一夜的愠怒不平纷纷如融雪般化去。
“抽取和移植灵根,”她默念几声,不禁摇头,“分明就是害人害己的邪术。”
谢南无则从她身侧掠过,挡住雪风,轻声道:“咱们走吧。”
前去告别。
昨日接他们入门的小兄弟一再挽留。
到最后无比懊悔,狠狠踢了一脚廊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