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,不想走了。”林暮咕哝着,发丝蹭在陈淮下巴上,“你快点啊,我等你。”
陈淮的嗓音低沉,喉结微微震动,说“好”。
检票员在后面喊着:“还有没有人了!快点啊,检票要结束了!”
俩大男人抱一块,怎么看都奇怪,林暮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,可转念一想,过几天元旦一过,自己都二十七了,他谁也不欠,谁也不在意,更何况是陌生人呢?
以前总是顾虑很多,以后不要了,林暮要珍惜当下的每一刻。
“低头。”林暮分开一点小声说。
帽子被掀起罩在头上,林暮扯着边缘抬头,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。
在陈淮愕然的神情中,林暮笑得开心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抵达西城的第二日,林暮与记者碰面,对方一头中长发,性格爽快,行事干练。
她带着一车工作人员,与林暮互相打了招呼,约定次日进山。
每次握手,林暮都会收获一句语气尊重的“林老师”,这让他感觉有些受宠若惊。
“台里很看重这次的栏目,借着木藏于林账号的热度,聚焦山区老师与学生背后的故事,在黄金时段一经播出,势必会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。”刘记者话锋一转,眨了眨眼,笑着调侃道,“估计任谁都想象不到,坐拥几十万粉丝的公益博主背后之人,竟然会是这么个年轻的小帅哥。”
林暮有些难为情:“您就别取笑我了。总想多做点什么,一方面怕找不准方向,说错做错,一方面怕信息处理不得当,对孩子们造成不好的影响。被这样多的人关注,忐忑与不安更多。希望这次合作能帮到您,少给您添些麻烦才好。”
见多识广的记者通过短时间接触,明白面前的男生是个腼腆的人,转而鼓励道:“怎么会麻烦,您愿意鼓起勇气公开出境,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!要知道我可是好一番竞争,才争取到负责这档栏目的机会,林老师现下可是大红人。”
这下林暮更不好意思了。
刘记者没为难林暮,不再调笑,之后的时间开始探讨正事,包括进山前后的策划流程与拍摄细节,最后为林暮拍了几组照片用作节目宣传预热,便各自回了酒店。
与人接触对林暮来说是很消耗能量的事,回到酒店的他稍显疲倦,先去洗了个澡。
西城多风,天气干燥,短短一日过去,林暮的嘴唇就有些开裂,不过正好减轻了之前弄出来那些伤口的存在感。
洗完澡照镜子时,林暮欲盖弥彰地撕咬掉唇上起皮的地方,一个没注意,弄出了血。
正好这时候陈淮的视频打过来,林暮扯了张纸按住,走到床边点击接听。
“还没睡?”陈淮问。
林暮捏着手机坐下,往墙上的时钟看了一眼,才发现已经二十三点多了,低头,屏幕里陈淮身后一扇通透的落地玻璃,外面蓝天白云,明显跟他时间不一样。
“嗯,刚洗完澡。”林暮问,“你那边是白天?”
陈淮往身后看一眼,拿着手机走路,不一会,环境变得有些昏暗。
“嗯,没在国内。”陈淮说,“明天就回去,三个小时后的飞机,你们几点出发?”
按时间算,那可能自己刚上火车,陈淮那边就出发去国外了。
“早上七点半,现在天亮的晚,等天亮了再走,不然怕路不好。”林暮的手机屏幕里是陈淮放大的脸,他平拿着,属于他的那个小框里只有酒店床顶的壁灯。
借着陈淮看不到自己,林暮放肆地打量陈淮,电话另一端的人哪怕已经失去了巨额财富,看起来依旧出类拔萃,头发丝儿透露着精致。
好像原来也是,穿着破衣裳,顶着一头林暮亲手给他剪的狗啃头发,只叫人觉得瑕不掩瑜。
现在帅得更成熟,虽然表情淡淡的,在外人看起来有些冷,可林暮知道对面这个人内心其实很温柔。
他的那些冷漠和攻击性只是自保的手段,如同自然界中生长出锐刺的植物与动物一样。
“林暮?林暮?”
对面连续喊了好几声,林暮才回过神,发觉自己看人看呆了,故作正经地咳了两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在做什么?看不见你人。”
“啊,”林暮呆呆道,把摄像头对准在自己刘海上,“这呢。”
“叫你没反应。”陈淮说。
“想事情呢。”林暮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,粗糙地擦头发,陈淮那边一时间没了动静。
跟林暮偷看要藏着掖着不一样,对面那眼神光明正大,垂着头,眼睛就没从屏幕上离开过,虽然屏幕上只能看到一半身子。
林暮忘了穿长袖,只套个跨栏背心,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印记很多,刚洗完澡手表也没带,抬手间手腕上的疤藏不住,若隐若现也看得明显。
这边看不到陈淮那头手指虚虚浮在屏幕上,像是想要触摸,最终还是收回去,指甲用力抠在掌心。
糙惯了的人没有吹头发的习惯,不滴水就行,把手机抄起来,可算让自己的脸出了个镜。
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旅馆,与外界唯一的连接是手机里的这个人,林暮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又升上来了。
是好的,混着想念的。
“陈淮,我要睡了。”林暮靠在床头,被子盖着腿,打开浏览器搜了什么东西。
陈淮没回应,林暮问他:“你明天回来赶得及吗?我看西城好像没有机场,这边信号不好,进了山肯定更差,到时候不一定能联系上。要不你还是直接回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