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强烈的黑魔法气息,来源于木屋背后的树林里。
霍莉敲响了门,开门的是一名脸色蜡黄的男人,他咳嗽连连,见到霍莉就捂住了嘴巴,摆着手让她尽快离开。
霍莉本来想说没事,诺拉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。
诺拉没有感受到生病的气息,但霍莉只是普通人,谨慎点更加稳妥。
她只身进门,农夫的妻子和几个孩子都精神不振地躺在床上,屋里似乎熏着鼠尾草和金缕梅,这是农民们常用的草药,鼠尾草还能辟邪。想到霍莉说最近生病的人夜里会吐血嚎叫,诺拉并不觉得对他们有什么害处,询问了这一家人身体当前的状况后便走出了木屋。
霍莉在篱笆外等她,见诺拉出来,她马上问:“你能看出来吗?这一家人得了什么病?”
诺拉摇头:“他们没生病。”
“不可能!”
诺拉看向木屋后黑压压的密林,说:“但我觉得那林子有问题。”
霍莉看了眼树林,后背一瞬间冒起凉气,她没有魔法天赋,但身体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问题,于是她建议道:“那我们回去多叫几个人去树林里看看?你的婚戒不是有魔力吗?呼叫一下你丈夫,他在这里我比较放心。”
“呼叫不了,”诺拉突然有些不耐烦,“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已经很久没有从海登那里得到任何回应了吗?我担心他可能出了什么事,你还说我喜欢胡思乱想!”
霍莉小声嘀咕:“可我真的觉得他不可能有事嘛。”
这时,诺拉眼角余光瞥到一辆马车停在了道路尽头另一座农舍后面,马修·哈灵顿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。她马上拉着霍莉躲到了一面墙后,只探出眼睛看着哈灵顿的方向。
他和那名中年男人一起从一条小径走向树林。
诺拉思考片刻,转身推了推霍莉:“去叫我姐姐来接应我,她现在多半还待在你们大学的图书馆里,我得去弄清楚哈灵顿去树林里干什么。”
“不行!”霍莉紧紧拉住她,“别犯傻,这很危险。”
“我不会有事的,”诺拉掏出颈间带的绿松石项链,“这是菲昂娜送我的礼物,可以抵挡致命伤害,而且我会很小心,不会让他们发现我。”
她又飞速转头看了哈灵顿一眼:“哈灵顿这个人很奇怪,我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论手劲,霍莉比诺拉大得多,但诺拉扭动胳膊,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挣脱了霍莉,她很庆幸自己为了在乡下行动方便今天穿了衬衫和裤子,几乎无声地,她像一只狐狸,轻盈地猫着腰从旁边的野草丛中钻进了树林。
初春的林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,树叶呈现出鲜嫩的绿色,脚下泥土柔软,遍布蓝白色的小花和深深的青苔。诺拉不近不远地跟在哈灵顿后面,在听清他们说话的同时努力让自己不被发现。
“你老婆怎么样了?”哈灵顿旁边的陌生男人问。
“还是老样子,吊着一口气,就是死不了。看来这种药水对巫师还是难以起效。”哈灵顿回答。
“没事也不一定是坏事,巫师跟普通人不一样,万一真成功了,我们可能都会被那颗该死的石头杀死。”
“不会的!”哈灵顿斩钉截铁地说,“我有确切的消息来源,当年法洛克就是用这种方法逃过制裁,摧毁了凯恩和亚拉铎的真理之石。要不是云雀想办法保住了最后一块,我们本来可以不用受这东西的约束!”
诺拉皱眉看向哈灵顿的背影,夏博当下环境总体而言比凯恩和亚拉铎平等得多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块大陆上唯一的真理之石。在凯恩和亚拉铎,因为没有真理之石那不容辩驳的死亡制裁,虽然法律明令不许杀人,但是贵族因私刑导致奴仆们死去的事件并不鲜见。
听哈灵顿的意思,他似乎找到了某种逃脱真理之石审判的魔药,并且他正在自己妻子身上做实验。这应该就是瑞文伍德女伯爵身体不明衰弱的原因了。
诺拉正想着,哈灵顿身边的中年男人绊了一下,哈灵顿没有伸手扶他,反而冷笑了一声:“这么毛手毛脚,怪不得现在外面的植物都开始受感染了。已经有传言说今年春天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疫病,要是我们研究的东西被发现了,你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!”
所以霍莉所说的附近村庄爆发的奇怪的疫病,是跟哈灵顿正在研究的魔药有关?
中年男人为自己辩解道:“我有什么办法?春天来了,那些蜜蜂啊蝴蝶什么的多得要命,我再小心也阻止不了蜜蜂蝴蝶授粉啊。”
哈灵顿没有回答他。
过了一会中年男人问:“那些深谷里的帕泽莱花……”
“只能先毁掉,我保留了种子,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培育它们。”
帕泽莱花是什么东西?用这种花炼制的魔药可以逃避真理之石的审判杀人吗?诺拉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它的记忆,但是一无所获,她之前从未看到过有关这种植物的描述。
微风穿过树林,有不知名的鸟嚎叫了几声。
“查斯坦先生,我刚刚得知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?”
哈灵顿的声音阴恻恻的:“从我们进入树林后,有只小鸟一直跟着我们,听到了我们所有的交谈。我想,不听话的小鸟应该拔去舌头,这样她才不会在外面学舌,你认为呢?”
诺拉全身的血液瞬间几乎凝固起来,她抬起头,看见不远处一根树枝上,一只褐色的猫头鹰几乎将头完全调转过来,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诺拉的方向。